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当前位置: 首页 » 资讯 » 国内头条 » 正文

4.2万张援鄂医疗队员肖像照背后的故事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20-09-21  浏览次数:221889
核心提示:文章来源:文旅中国客户端作者:卢旭9月8日,全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表彰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向国家勋章和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颁授勋章奖章并发表重要讲话。习
文章来源:文旅中国客户端   作者:卢旭

9月8日,全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表彰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向国家勋章和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颁授勋章奖章并发表重要讲话。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面对突如其来的严重疫情,广大医务人员白衣为甲、逆行出征,舍生忘死挽救生命,是最美的天使,是新时代最可爱的人。

湖北战疫期间,有一支特别小分队深入武汉,他们的任务是为4.2万名援汉医务工作者拍摄肖像。66天里,他们用手里的镜头与胸中的真情,记录、诠释“最美逆行者”的奉献,也用自己的行动彰显了摄影工作者、新闻工作者和文艺工作者的担当。近日,记者采访了摄影小分队的部分成员,请他们为我们讲述了肖像背后的故事——


01

     江西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护师吴映霖 李舸 摄

    凡是可能有病毒的地方,我们都深入再深入

讲述人:李舸

(小分队成员、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席,人民日报总编室部务委员,高级记者)

按照中央指导组宣传组“应拍尽拍”的要求,我们小分队到达武汉的第二天,也就是2月21日,就进驻医院,开始拍摄工作。我们制定了两个原则:一是绝不能影响病区的正常救治和护理;二是绝不能影响医护人员的安全和休息。为此,我们只能利用医疗队员交班、进入缓冲区休息的小空档。给每个人拍摄的时间只有一分多钟,每个人真正摘下口罩的时间只有几秒钟。拍摄位置有时在淋浴间外,有时就在他们的饭桌边。

我们算好各医疗队排班的时间差,在各病区转战,每天工作12个小时以上,常常忙到天黑,顾不上吃饭。

说实话,到武汉的前十几天,我整夜睡不着觉,担心自己和队友会被感染,我们的生活条件非常差,工作强度又高,距离病患极近。如果感染,我没法面对同事和他们的家人。如果我们中招,就会牵连被拍摄的医疗队员,那样我就是“罪人”。同时,我还担心最早一批援汉医疗队会撤离休整,因为我们到武汉时,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一个月了,如果他们撤离,这次拍摄任务就无法完成,会留下永远的遗憾。

随着工作的有序开展,焦虑与恐慌逐渐变成从容与淡定,继而转化成使命与责任,大家都强烈感受到新闻工作者的历史担当。此时此刻,不去高效记录、不去详尽书写、不去深情讴歌,就是最大的失职。非常时期,冷漠和遗忘比病毒更可怕,精神和信仰比药品更可贵。

在全国支援武汉的各行业人员中,摄影师是除医护人员外接触病毒距离最近、进入病房时间最长、去过污染环境种类最多的群体之一。我们进过ICU、进过普通病房、进过方舱医院、进过康复中心、进过隔离社区的发热门栋,甚至进到检测核酸的火眼实验室最危险的病毒采样车间。武汉凡是可能有病毒的地方,我们都不止一次地深入、再深入。

   李舸镜头中的援鄂医护人员,分别为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护师耿娜(左)、福建省立医院护师徐健。

在武汉的66天里,我们不只拍摄了4.2万名全国各地援汉医疗队员的肖像,还记录了4.2万个抗击疫情的故事,更经历了4.2万次真情流露的感动。

17年前抗击“非典”时,我主动请缨,进入“非典”重症病房采访了十几天。那时候没有移动互联网,信息传递非常困难。记者就要深入一线,用自己的体验式采访为受众传递信息、答疑解惑。今年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一部手机就能直播,很多患者本身就是自媒体,尤其是在病房里没有家人的陪伴,这部手机就相当于抗疫特效药,对安抚患者起到了重要作用。很多医护人员加了患者的微信,下班之后就利用休息时间与患者及时沟通病情,有时一通电话就是几十分钟,也起到了心理医生的作用。患者则拍下了很多医护人员在病房里的工作照,记录他们心目中的白衣天使。我发现许多医疗队队员手机里存着与患者的合影,就让他们举起手机,与时刻牵挂的患者同框映现,拍摄了特别肖像《你是我最牵挂的人》。

2月26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进入重症病房前,感控员检查每位医护人员的防护细节。李舸 摄

1938年,著名摄影记者罗伯特·卡帕在武汉记录下中国人民英勇抗战的感人场景。同一年,摄影家吴印咸等人也是在武汉接受了荷兰导演伊文思捐赠的摄影机前往延安,开创了中国革命摄影事业的新局面。与摄影的缘分和革命战争的洗礼,使武汉在摄影人心中有着更加特殊的情感。我们正是继承发扬革命战争年代的优良传统,力争以文艺培根铸魂,用精品讴歌党、讴歌祖国、讴歌人民、讴歌英雄、讴歌伟大抗疫精神。

为什么要为战斗在一线的白衣天使拍摄肖像?那是因为肖像摄影包含了非常丰富的社会意义和历史价值,更富有深刻的精神力量和信仰内涵。这场战疫,摄影不仅以其直击现实的独特力量参与其中,更以其强烈深刻的生命体验产生了巨大感召力和影响力。

这次武汉战疫,就是寻找影像背后的整体精神价值。我们希望摄影返归内心,用人格和风范去表达对人性的尊重和对生命的敬畏,去坚守一种高贵的文化气节和学术操守。


02

3月1日,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医疗队医生张美真(左)、护士郝会香(中)和韦飞在拍摄肖像。她们在出征前都理了短发,以防病毒污染。刘宇 摄

        不记下来,怕将来会忘记

讲述人:刘宇

(小分队成员、中国文联摄影艺术中心原主任)

我在今年春节前退休。在到中国摄影家协会工作之前,我曾是新华社的摄影记者,参加过科索沃战争、波黑战争的战地采访。一位战地记者的名言让我印象深刻:“如果你不能制止战争,那就把战争的真相告诉世界。”

面对疫情,职业的使命感支撑着我一定要把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记录下来、传播出去。我把武汉之行当作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战。在武汉期间,我以图文结合的方式发表了26篇、6万多字的手记。我在每一篇手记后都写了一句话:如果不记下来,我怕将来会忘记。

我每天白天拍照片,晚上回到驻地,上半夜整理文件,下半夜写文章,经常熬通宵,一抬头就听到窗外的鸟鸣。

为4.2万名医务人员拍摄肖像,无疑是世界摄影史上的创举。我觉得,我们不仅是在拍照片,更是以摄影的名义表达对医护人员的敬意。也许那一张张肖像定格的不是他们最好看的样子,但我想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留下的瞬间,对于这些医务工作者、对于他们的家庭来说,可能就是一生中最值得珍藏的记忆。什么是好照片?一位日本摄影师说过,好照片就是翻开老照片时带来的感动。

长春市儿童医院张春艳  刘宇 摄

我拍摄的援鄂医务工作者中,陕西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医疗队的张美真有个1岁7个月大的儿子。在接受采访时,她说:“我不敢和孩子视频连线,因为我会哭,孩子也会哭,我受不了。”所以,张美真就让家人把孩子的视频录好后再传给她,晚上她躲在被子里拿着手机一边看一边哭。

许多拍摄对象会给我看他们家人的信。信里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就是亲人之间的家常话,在那种时刻却特别打动人。

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医疗队的韦飞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信里说:“今天我们手机视频连线的时候,我不停地催弟弟叫妈妈,可弟弟只会笑,就是不叫您,我看见您流下了眼泪。您不要难过,以后每天视频时我都带着弟弟,让他记住妈妈现在的样子。”

我读着那些信,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只能先到一旁平复心绪,再继续采访。李舸主席安慰我说:“作为老记者,我们都是经历过大灾大难、见过生死的人,可这次咱们为什么变得这样脆弱和柔软?因为我们的心和他们贴得很近。”

我是武汉的女婿,在拍摄医务人员肖像的同时,我尽可能挤出时间记录封城后武汉人的日常生活。如果没有武汉人民的硬扛,把病毒闷在武汉,中国不可能这么快取得阶段性的战疫成果。他们以令人动容的勇气、坚忍、奉献和牺牲,守护着这座英雄的城市。

刚到武汉时,为了解决交通问题,我打遍了武汉租车公司的电话,都无人接听。后来联系到一个私人租车电话,一位姓文的小伙子说好一天150元把车租给我们使用。当他得知我们是来为医护人员拍摄照片时,他一没看证件、二没收订金,就让我们把一辆车开走了。他说:“那么多人来救武汉,我不能收你们的钱!”

3月24日,武汉汉口某酒店门口,准备撤离的陕西第四批医疗队队员与朝夕相处的志愿者相互鞠躬致谢。刘宇 摄

在湘雅二院援鄂医疗队的送行仪式上,一位姓祝的大哥是我遇到过的唯一一个以患者身份自发到现场送行的,他与医疗队队员依依惜别、哭得泣不成声。

疫情初期,祝大哥的儿子发烧了,在不断去医院给儿子看病的过程中,他自己也被感染了。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湘雅二院医疗队来到武汉。他作为第一批被收治的患者,在凌晨两点半住进病房。一名小个子护士过来询问:“叔叔,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感觉还好吗?”就是这一句普通又温暖的话,让他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他之前的绝望情绪烟消云散,医疗队的到来给了他希望。

送行仪式那天,祝大哥一直等在医疗队驻地门口,等那个小个子护士,他不知道护士的名字,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她个子最小。当小护士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祝大哥一眼就认出来了。他问:“是你吗?”小护士回答:“是我。”那天,3个护理过祝大哥的护士当着他的面,把口罩摘下来一秒钟,大哥第一次看到救命恩人的真容,失声痛哭。医疗队的大巴离开驻地的时候,每过一辆车祝大哥就深深鞠一次躬。

4月7日,家住汉口沿江大道旁的65岁退伍老兵老王向北京医院援鄂国家医疗队离汉的车队敬礼。车队驶过很久,他放下手臂哽咽着说:“我会永远记住他们。” 刘宇 摄

一千万个武汉人就有一千万个故事。开始拍摄时,我没有给自己设定主题,当我回过头来看,意识到所有故事说的是同一件事,就是大疫之下的大爱。普通人身上闪耀着人性的光辉,无时无刻不带给我感动。

武汉之行让我再次深刻体会到,文艺创作也好,新闻报道也好,深入生活才是不二法门,只有比深入再深一尺,那些鲜活的人和事才会出现在你面前。

有不少人跟我说,去了武汉多出大片。说心里话,我们不是为了追求那一两张大片去武汉的,我只是希望把用心感受到的东西,通过一张照片、一段视频、一篇文字传播给受众。可能我们捡拾的只是一些碎片,但当把这些碎片拼合起来,就会形成一幅相对完整的图画,让现在和将来的人们了解在武汉发生了什么。



03

3月18日,北京中日友好医院援鄂医疗队的队员合影。陈黎明 摄

儿子没有给您丢脸

讲述人:陈黎明

(小分队成员、中国文联摄影艺术中心网站编辑)

我是武汉人,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我始终关注着,内心也一直焦虑着。接到通知时,我的心里先是本能地出于对疫区的未知而产生了惶恐,接着就被巨大的兴奋所代替:我要上前线了!但是看到母亲和妻子听到消息时出乎意料的表情,心中又是满满的愧疚:要让她们担心了!

一阵沉默后,妻子说:“去吧,我支持你……其实,我都想跟你一起去!”

武汉本地的医护人员在疫情发生后冲在最前面,承受的压力最大,牺牲最大,他们同样值得我们尊敬与赞誉,我一直想为他们做点什么。我先后为武汉本地的同济医院、金银潭医院共计超过200名医护人员拍摄了照片,他们都是一直战斗在抗疫一线的医护工作者。

3月27日,武汉光谷火眼实验室,在这一进行新冠肺炎病毒核酸检测最权威的机构,工作人员正在对新型的检测仪进行调试。陈黎明 摄

武汉同济医科大学中法新城院区B8西的护士长田薇连续工作50多天没有回家,她的先生是一名设计师,每天都会给她制作一张图文海报加油打气。当他看到我拍摄的田薇与同事王晋贤的合影后,参照图片画下了名为《支撑》的插画。这是一份感同身受,也是对我们摄影师表达尊重。

当“为天使造像”的任务基本完成,我们整支团队又进入更多与疫情相关的场所,走上街头,走进社区,记录更多的场景与人物。作为摄影人,我们希望通过这些画面能让后人直观地了解,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是怎样与病毒战斗的,这其间又展现出怎样的人性光辉。

在武汉首义路附近的拍摄中,我遇见了为社区居民运送肉菜的公交车。在疫情比较严重、居民无法离开社区的日子里,武汉市公交集团派出50多辆公交车向各个居民区运送肉菜,解决市民最实际的菜篮子问题。送菜间歇,车上的工作人员靠在车门边上跟家里的妻子通电话:“昨天晚上送到12点多,今天早上6点多就又开始送了。这个活不好干啊!可是没办法啊,这些菜都不能在车上过夜,当天的菜一定要当天送完,人家不能出门买,都在等着我们送过来。我还不能回家,你再坚持几天……”

4月4日举行全国性哀悼活动,这一天也是我父亲的忌日。当天的工作繁忙,晚上结束了采访拍摄后,我来到了武昌的江边。面对江水,我眼里尽是自己成长一路,父亲在旁陪伴的身影。这次回到家乡,我走过每一条街巷,面对每一个对象拍摄时,父亲都仿佛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我,微笑地鼓励着我。我无法抑制对他的思念,跪在江边嚎啕大哭,跟他说着心里话:“爸爸,我或许没有活成您希望中的样子,但是这一次,我想让您看见,儿子没有给您丢脸!”



记者手记

采访时,李舸特别介绍了赴湖北抗击疫情摄影小分队其他4名核心成员。刘宇是参与武汉保卫战的所有摄影师中年岁最长的,他是易感高危人员,但作为武汉女婿,他不顾安危,倾力帮助患者、滞留者渡过了难关,同时完成了6万多字的《武汉手记》。柴选,长期从事摄影理论、评论写作,是业界资深的文字编辑,是《中国摄影报》副总编辑,从没摸过摄像机的“笔杆子”,66天里他用颤抖的双手录下了上千条催人泪下的短视频。陈黎明是“武汉伢”,他默默承受着自家的悲情,却把关爱和希望给了素不相识的家乡人,他不仅完成了11支援汉医疗队的拍摄,还主动为数百位武汉本地的白衣天使造像。影像中国网主编曹旭,是逆行武汉的摄影队员中唯一的女性,她几乎认识中国所有活跃在一线的摄影师,被称为“摄影界的黄页”,是我们的重要联络员,她一个人对接346支医疗队的领队,联系拍摄日程,整理核实了近200位摄影师拍摄的4万余名医疗队员的肖像资料。其实,在整个拍摄行动中,湖北、河南的摄影志愿者、多家中央和地方媒体到武汉采访的摄影记者,甚至医疗队的医务人员也都纷纷义务参与到拍摄中。


    3月9日,翌日休舱的武昌方舱医院,最后一夜值守的一位医护人员。柴选 摄

3月13日,武汉市红十字会医院,医务人员正在转运新冠肺炎患者。曹旭 摄

如李舸所说:“这不是一场新闻采访,也不是一次艺术创作,而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生命体验,是一种直指心灵的精神洗礼。我们留下的不是局外人的冷眼旁观与猎奇,而是亲历者的深度记录与思考。事实证明,4.2万幅肖像已经成为举国瞩目的珍贵记忆,更成为完整的影像文献档案保留在国家史册中。”



 

 
 
[ 资讯搜索 ]  [ 加入收藏 ]  [ 告诉好友 ]  [ 打印本文 ]  [ 关闭窗口 ]

 

 
推荐图文
推荐资讯
点击排行